为了争取千万乡村振兴资金，我陪女领导去市里汇报，谁知审批处长竟是我亲表哥。
只因我下意识的一个眼神，女领导当场拍案而起，怒斥我走后门、拉关系，甚至要当场撤回申请。
面对滔天怒火，表哥却缓缓站起身，猛拍我的肩膀，在全场死寂中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……
……
那天下着瓢泼大雨，云溪县发改委的王主任驱车前往西岭乡调研，行至半山路段时，车辆被滚落的碎石卡住底盘，彻底无法动弹。
我正好驾驶着自家的皮卡车从乡农技站返程，看到路边亮着双闪的公务车，没有丝毫犹豫，便靠边停了车。
“同志，能搭把手吗？车被石头卡主了，联系了维修队，还得一个多小时才能到。”王主任推开车门，声音带着些许焦急。
我点点头，从皮卡车斗里拿出千斤顶和撬棍，“我来试试，说不定能先把石头挪开，让车先脱困。”
雨中的山路泥泞湿滑，我和王主任一人扶着撬棍，一人操作千斤顶，浑身很快就被雨水浸透。
两个小时的时间里，我们没有刻意找话题，却自然而然地从当下的困境，聊到了云溪县的乡村发展。
她说自己刚接手发改委的工作，最头疼的就是乡村产业升级的问题，很多村子有特色农产品，却因为没有完善的冷链物流，根本运不出去，只能烂在地里。
我顺着她的话，说起了自己在乡农技站工作五年的经历，聊到了如何根据云溪县的气候调整种植结构，如何搭建小型冷链仓储点降低损耗，甚至精准说出了几个村子的种植规模和滞销痛点。
王主任停下手中的活，转头看向我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。
“小赵，你叫赵磊是吧？”她记得我刚才自我介绍时说的名字。
“是我，王主任。”我一边擦了擦脸上的雨水，一边回答。
“你对乡村冷链和特色种植的理解，比我们单位专门负责这项工作的科员还要深入，你读过多少相关的政策文件和行业报告？”她追问。
“从参加工作开始，只要是和乡村产业相关的，我都找来读，大概有一千两百多份吧。”我如实回答，“我表哥总说，干一行就要钻一行，要么不做，要做就做到专业。”
那句话让她眼前一亮，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。
“好一个干一行钻一行，”她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云溪县现在正需要你这样懂行、踏实的人。”
我当时只当是一句客套话，没有放在心上。
可我没想到，两个月后，我接到了县发改委的调令，被调到王主任身边，专门负责乡村产业项目的协调和推进工作。
王主任今年四十六岁，是从基层乡镇一步步走上来的，没有一点官架子，却有着极强的原则性，最看不得弄虚作假、敷衍了事。
她常说：“我们手里的每一分钱，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，每一个项目，都关系到老百姓的切身利益，清清白白做人，踏踏实实做事，这是底线，不能破。”
我很敬佩她，也暗暗庆幸自己能跟着这样一位领导做事。
只是我渐渐发现，她的正直有时候会得罪人，哪怕是面对一些有背景的企业和干部，她也从不妥协。
就像现在这样，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。
云溪县是个山区县，下辖十三个乡镇，大部分村子都以种植果蔬为主，其中草莓、蓝莓等特色浆果种植面积达八千多亩，是当地老百姓的主要收入来源。
但长期以来，县里的冷链物流设施严重不足，果蔬采摘后保鲜期短，只能在周边城市销售，价格上不去，还经常出现滞销的情况。
去年年底，市里下发了乡村产业振兴专项扶持资金的申请通知，总共六千万，分配到各县区，云溪县根据自身情况，申报了一千万，主要用于修建三座大型冷链仓储中心和两条果蔬运输专线，覆盖全县八个重点种植乡镇。
王主任为了这个项目，几乎天天泡在乡下，走遍了所有种植果蔬的村子，核实种植面积、了解农户需求，鞋子磨破了三双，晒黑了一圈。
“赵磊，这次的扶持资金，对我们县的老百姓来说，就是救命钱，”她坐在办公桌前，指着桌上的申报材料，语气沉重，“市里审批严格，而且还有其他县区竞争，我们必须把材料做扎实，每一个数据都要经得起推敲，每一个方案都要切实可行。”
我点点头，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，连续加班了十天，核对了所有乡镇的种植数据、测算冷链仓储的建设成本、完善运输专线的规划路线，把申报材料反复修改了十五遍，确保没有任何漏洞。
王主任看完最终版本的材料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决定亲自带队去市里汇报。
“你跟我一起去，”她看着我，“材料是你整理的，你最熟悉情况，而且你对冷链和种植的专业度，能帮我们更好地争取审批。”
我当时心里猛地一跳，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。
去市发改委汇报，意味着很可能会遇到他。
出发前一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不是因为紧张，而是因为一种复杂的心情。
四年前，我表哥张凯调到市发改委产业发展处工作，我们就约定好，在工作场合绝不暴露我们的亲属关系。
“小东（我小名），我们是亲戚，但工作上不能有任何牵扯，”他当时严肃地对我说，“我不能因为你是我表弟，就给你们县特殊照顾，你也不能因为我是你表哥，就抱有任何侥幸心理，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。”
我理解他的原则，也一直遵守着这个约定。
张凯从小就比我优秀，读书时一直是年级前列，考公务员的时候，拒绝了所有亲戚的帮忙，凭自己的实力考上了市发改委，一步步做到了产业发展处处长的位置，专门负责乡村产业扶持资金的审批工作。
我们县的这个申报项目，最终就要过他那一关。
王主任不知道我和张凯的这层关系，她只是按照正常的工作程序安排我陪同，而我，必须表现得像一个普通的陪同人员，不能有任何异样，不能让她觉得我是想靠亲戚走后门。
可我太了解张凯了，他性格固执，原则性极强，认定的事情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如果他觉得我们县的申报材料不符合要求，哪怕我是他亲表弟，他也绝不会网开一面；可如果材料符合要求，他也不会因为我们的亲属关系，就故意刁难。
我担心的不是项目通不过，而是担心在汇报过程中，我和张凯之间的微妙互动，会被敏锐的王主任察觉，引发不必要的误会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半，我们就出发了。
王主任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，精神饱满地坐在车里，一路上都在翻看申报材料，时不时地和我讨论一些细节问题。
“赵磊，你觉得我们这个项目的优势在哪里？”她侧头问我。
“我们的优势在于种植基础扎实，果蔬产量稳定，而且项目规划贴合实际，没有贪大求全，”我认真回答，“我们没有盲目追求建设规模，而是根据各个乡镇的种植分布，合理规划冷链仓储和运输专线，能最大限度地降低成本，提高效率，真正惠及农户。”
“对，实事求是最重要，”王主任点点头，“听说负责审批的张处长，专业能力很强，而且为人公正，不徇私情，你觉得我们的材料能过关吗？”
我心里一紧，她口中的张处长，就是我表哥张凯。
“应该没问题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我们的材料都是实打实的，每一个数据都有依据，每一个方案都经过了反复论证，经得起任何检验。”
车子驶进临州市区，我的心跳越来越快。
四年没见面了，我不知道张凯变了没有，只知道他在市发改委的口碑很好，是出了名的“铁面无私”。
小时候，他总是护着我，有什么好吃的、好玩的，都会先给我；可参加工作后，他就像变了一个人，公私分明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。
有一次，我老家的亲戚想托他办点事，找我帮忙说情，被他一口拒绝，还特意给我打电话，严肃地告诫我，以后不要再提这种违反原则的事情。
想到这里，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，只要我们的材料没问题，他一定会公正审批的。
车子停在市发改委大楼门口，王主任整理了一下衣服，深吸一口气，转头对我说道：“走吧，我们去见见这位张处长，拿出我们的实力，争取一次通过。”
我点点头，跟着她下了车，脚步有些沉重。
市发改委产业发展处在十楼，办公室宽敞明亮，墙上挂着全市乡村产业发展的规划图和各项政策文件。
秘书把我们领到处长办公室门口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
那熟悉的声音传来，让我浑身一震，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小时候和他一起玩耍的画面。
门开了，我看到张凯坐在办公桌后面，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，头发梳得整齐，比四年前更加成熟稳重，眼神锐利而坚定，完全是一副干练的公务员形象。
“王主任，您好，我是张凯。”他站起身，主动伸出手，语气客气而疏离。
“张处长，久仰大名，”王主任握住他的手，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，“这位是我们县发改委的赵磊，专门负责乡村产业项目的协调工作，这次的申报材料，主要是他整理的。”
张凯的目光转向我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就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表情，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。
“赵主任，您好。”他向我点点头，语气平淡，就像在对待一个陌生的同事。
“张处长好。”我也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，避开他的目光，看向桌上的申报材料。
接下来的汇报，我尽量专注于材料本身，详细介绍了云溪县的种植情况、项目规划、资金使用方案以及项目实施后的预期效益。
可我还是忍不住，每当张凯问到一些关键细节时，我总会下意识地看他一眼，寻找那种只有我们兄妹（表哥表弟）才懂的默契。
而他，在回答我的疑问、指出材料中的一些细节问题时，也会用只有我能察觉的语调，强调一些需要重点说明的地方，提醒我补充完善。
这种微妙的互动，没有逃过王主任的眼睛。
我看到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，目光在我和张凯之间来回打量，原本轻松的气氛，渐渐变得紧张起来。
张凯似乎也察觉到了王主任的异样，提问变得更加严肃，语气也更加疏离，不再有任何多余的暗示。
可我还是没控制住自己，当张凯问到冷链仓储中心的建设标准和保鲜技术时，我下意识地朝他微微点了点头，示意我已经明白他的疑问，会详细解答。
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，彻底点燃了王主任的怒火。
她猛地站起来，一掌拍在办公桌上，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，茶水溅出了几滴。
“够了！”她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响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，“我看出来了，你们根本就不是来认真汇报的！”
她指着我，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怒火：“赵磊，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，我以为你踏实、懂行，才把你调到身边，没想到你竟然想着走后门、拉关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