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7年,新疆妇人阿尼帕在街上发现一名衣衫破旧的11岁汉族女孩。只见这个女孩在垃圾桶里不停翻找,善良的阿尼帕最终将其带回了家。在那里,小女孩见到了其他十几个同样被阿尼帕收养的孩子,这些孩子甚至来自不同的民族。 阿尼帕·阿力马洪出生在1939年,那时候她在蒙古国一个维吾尔族家庭长大,父亲做生意,母亲是哈萨克族人。一家子经常沿河迁徙找活路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十三岁那年,母亲得肺病没了,父亲外出讨生活,阿尼帕只好辍学在家带六个月大的妹妹。她每天背着妹妹去田里捡麦穗,回家碾成糊喂食,确保妹妹不饿肚子。这样的早年经历让她从小就懂得了责任和照顾别人。1956年,一家人终于得到许可,从蒙古国迁回新疆阿勒泰地区青河县。他们沿着布尔根河走,过了无数沟坎,最后在布尔根村安顿下来。那时候新疆边境生活条件差,很多人靠放牧和简单务农维持。 次年,阿尼帕嫁给了当地青年阿比包·马木特力,两人住进一间地窝子。阿比包在公安局工作,每月拿四十五元工资,阿尼帕管家务,两人一起支撑家庭。1958年前后,父母相继病逝,阿尼帕当时十九岁,作为老大,她直接扛起照顾六个弟妹的重担。最小的弟弟还不到一岁,她每天抱他喂粥,维持一家人的基本生活。夫妇俩后来生了九个孩子,加上弟妹,家里人口很快就到了十多人。阿比包下班后去窑厂打土坯,每块挣一分钱,一晚上能打三百多块,手上起泡也坚持。阿尼帕则春天挖野菜,秋天捡麦粒土豆,冬天熬骨头汤,给大家补充营养。她生孩子后没多久就复工,双手冻裂也照常干活。 1963年冬天,哈萨克族邻居亚合甫夫妇病故,留下三个不满十岁的孩子。阿尼帕看到他们捡破烂过日子,就把他们带回家。从那时候起,夫妇俩开始收养更多孤儿,家里孩子包括维吾尔族、哈萨克族等不同群体。生活虽然苦,他们夫妇分工劳作,保证每个人有口饭吃。阿尼帕夫妇的家渐渐成了当地一个特殊的家庭,孩子数量滚雪球般增加,到七十年代已经十几个。阿比包打铁锅扩大饭量,阿尼帕调整口粮照顾不同孩子的饮食习惯。这样的起步,让阿尼帕从一个普通妇女变成了养育多个民族孩子的母亲。 阿尼帕夫妇的收养行动不是一时兴起,而是从早年就开始积累。1963年收养哈萨克族三个孩子后,陆续又有其他孤儿加入。到了1977年冬天,青河县风雪大作,阿尼帕的妹妹哈热恰木在县医院门口看到十一岁回族女孩王淑珍。她骨瘦如柴,头上长皮癣,散发臭味,无人照管。女孩父亲早逝,母亲改嫁后也亡故,她来找哥哥王作林,结果流落街头。哈热恰木把她领到姐姐家,阿尼帕直接收留下来。进家后,王淑珍看到屋里十多个孩子围着阿比包,不同民族的孩子用各种语言交流。她很快适应了这个大家庭,阿尼帕用药膏帮她治头皮病,花掉家里的煤钱买药。 没多久,王淑珍的哥哥王作林和两个妹妹王淑华、王淑英也投奔过来,因为继父去世没人管。阿尼帕同意收留,阿比包打了一口直径一米二的新铁锅,架在灶上煮饭。每天早上,阿尼帕用玉米面拌土豆煮一大锅,分给孩子们。哈萨克族女孩古丽不爱羊肉,阿尼帕单独给她蒸土豆;汉族男孩王作林想吃米饭,她就把自己的粮食换成糙米。阿尼帕亲生儿子阿奔偷穿王作林的鞋,她用棍子追打,强调不能欺负无父母的孩子。后来王作林犯错入狱,阿尼帕每月坐车两天去探视,带上全家攒的鸡蛋,告诉他家里有位置。这些细节显示出阿尼帕对收养孩子的平等对待。 1977年的这次收养,是阿尼帕夫妇养育生涯的一个典型例子。到那时,他们已经收养了多个民族的孤儿,总数达到十个,加上亲生九个,一共十九个孩子。生活条件有限,阿比包在粮食局当铁匠,每月领九十斤面粉,要养活这么多张嘴。他下班后骑车去工地打土坯,挣外快补贴家用。阿尼帕生小女儿后第六天就去河边洗羊肠子,一天挣一块二,手指冻裂抹蛤蜊油继续干。孩子们长大后,有的当护士,有的当老师,阿尼帕的教育方式注重实际,让他们学会自立。这样的过程,不仅解决了孩子们的生存问题,还培养了他们的责任感。 孩子们在阿尼帕夫妇的照顾下逐步成人。阿尼帕的大女儿卡丽曼成了老师,她教的学生中有七人考上大学,那些学生常回忆卡丽曼提到母亲洗头时指甲里的药膏味。其他孩子也各有发展,有的在县医院工作,有的在牧区教书。2008年汶川地震,阿尼帕拿出半年攒的一千元捐款,还去民政局申请收养十个孤儿,尽管工作人员劝她八十岁了该休息,她还是坚持。县里受她影响,有十多个家庭申请收养孤儿。阿尼帕家院子建起二层楼,一楼住人,二楼摆大铁锅,成为教育基地。家长常带孩子来听故事,学习民族团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