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业宫的烛火在永安七年的冬夜晃得厉害。 二十五岁的孙皓坐在龙椅上,手指摩挲着案头

奇幻葡萄 2025-11-30 00:50:39

建业宫的烛火在永安七年的冬夜晃得厉害。 二十五岁的孙皓坐在龙椅上,手指摩挲着案头那方刻着“宽政”的竹简——底下压着的是百官联名的劝进表,墨迹还带着墨香,像极了当年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半块麦饼。 那时曹魏的铁骑刚踏平蜀汉,江东的粮仓在旱灾里见了底,连宫墙外的老槐树都落光了叶子,只留着枯枝在风里抖。 他当夜下旨开仓,赈济会稽灾民,朝臣们低头谢恩时,没人看见他袖中的手攥得发白。 开春后他去田间,老农捧着半袋糙米跪在路边,说“陛下救了俺全家”。 他接过米袋时,指缝漏下几粒,落在新绿的麦苗上。 那天回宫,他把“宽政”竹简供在了太庙,香炉里的青烟飘了整整三日。 初夏的宴席上,一个宫女给太傅斟酒时,酒盏晃了晃,半滴酒溅在太傅的朝服上。 卫士上前拖人时,她的银钗掉在金砖上,当啷一声。 孙皓夹了块鹿肉塞进嘴里,嚼得满嘴油光,直到殿外传来惨叫,他才慢悠悠地说“换个机灵的来——这酒,凉了”。 晋军的战报堆在御案上,最上面那份写着“西陵失陷”,他却让画师给宠妃张氏描眉。 笔尖刚触到眉梢,张氏突然抖了一下,墨点落在眼角。 他笑了,用指腹抹掉那点墨,“怕什么?晋军还在石头城呢——倒是你这眉,得描得再弯些,像月初的月牙。” 后来洛阳的史官写他,说他小时候跟着叔父流落民间,见过饿殍枕藉,也挨过兵痞的鞭子。 有人说,他登基初期的“宽政”是真的想守住江东,后来的残暴,是怕重蹈蜀汉的覆辙。 可这恐惧,究竟是为了守住皇位,还是早已成了他骨子里戒不掉的毒瘾? 李衡的女儿那年刚满十六,已定亲的人家送来的聘礼还堆在院里,就因为晚了三日入宫,李家满门被赶到了豫章的荒地里。 他坐在昭明宫的玉阶上,看着内侍呈上的花名册,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勾——那不是选妃,是用别人的骨肉当锁链,以为这样就能把人心锁在自己手里。 可锁链越紧,挣扎的人越多,豫章的流民举着竹竿冲进县衙时,前线的步阐已经偷偷给晋军送了降书。 那天昭明宫的梁上燕子还在筑巢,他却命人把反对修宫的太史令绑在殿柱上,看着炭火从脚底慢慢烧上来,直到那人的惨叫变成呜咽,他才转头对左右说“这柱子,得换根新的——烧焦了不好看”。 太康元年的春天,他光着膀子绑着自己,跪在晋军的马前,舆图户籍从怀里掉出来,被风吹得哗哗响。 东吴八十一年的基业,就这么成了洛阳城酒馆里说书人嘴里的段子。 后来洛阳的槐花开了又落,他死在太康五年的冬天,四十二岁,连个像样的墓碑都没有。 洛阳的囚室比建业宫冷得多,他时常坐在窗边看梧桐叶飘。 有片叶子落在窗台,像极了当年那方“宽政”竹简的形状——只是竹简早被他烧了,灰烬混着宫女的血,埋在昭明宫的地基下。 如今只剩下枯叶在风里打转,和他一样,再无归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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